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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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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故事（文 / 中庭树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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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些故事已经很老很老了。琐碎的往事让记忆都开始模糊。望着镜子里的自己，我常常会暗自惊叹：怎么就这样，忽然长大了。二十岁，要学会做一个女人了，要从容，要淡定，要成熟，要遗忘。
感觉到过去的影像在内心斑驳，慢慢褪落。怕是真的就要忘了吧，在岁月里俯身望去，回忆的沉淀，原来也只是某些微小的细节，某些不经意的瞬间，从无大悲大喜，更没有惊天动地。只是淡淡的，旧旧的，庸常的。
我所在的城市，是中原地区一个再平常不过的小城，热闹，拥挤，也带着点虚荣的浮华。我从小长大的地方，是市区某居民集中点的一个大杂院，人来人往，交通便利，但所幸地理位置又相对隐蔽，因而比较僻静。院子很大，瓦房与单元楼并存，梧桐与小菜园兼有。是绿树成荫，祥和静谧的曲径通幽，也是鸡犬相闻，人声嘈杂的俗世家园。
我一直都是个很安静的孩子，不吵不闹，喜欢扒着栏杆看楼下的风景。会睁大眼睛，侧耳细听邻居们高声说话的声音，听他们齐心协力地和菜贩讨价还价，听他们站在院里大声呵斥淘气的小孩儿，听他们爽朗快活地大笑开没轻没重的玩笑，听他们为鸡毛蒜皮而唇枪舌剑你来我往。
生活永远是最俗的。人那样辛苦地奔忙挣扎，所为的，竟只是养活自己的一日三餐。
院里的人大多数都很贫穷。有的拉“摩的”，有的是工厂职工，有的经营小摊小贩，还有很多人要依靠“城市低保”度日。但他们都似乎都有着麻木的乐观，热衷于酗酒，扑克，麻将，乐此不疲。
贫贱而颓靡的快乐，轻易就让人失掉了对生活所有的希望与斗志。
我的父母都在私企里做会计，薪水微薄，终日奔忙。奶奶抱养我到三岁，就把我送进了幼儿园，像大多数这个年龄的孩子一样，我对这个扼杀人性自由的地方反感到了极致。
只不过我的反抗是无声无息的，固执顽强。我不吃饭不午睡不玩耍，很多时候只是紧靠着墙壁站立，等妈妈大中午也要骑车过来接我。毫无妥协余地。
大概天生就是不合群的动物，在幼儿园的日子里，我最讨厌的竟然会是自由活动的时段。所有的孩子都在游乐场里玩得不亦乐乎，惟独我是个例外。因为我从不加入他们，一个人站在楼梯下边发呆。我痛恨这一段记忆，鲜明透彻，我的孤独曾是那样毫不遮掩地袒露在喧闹的人群前，艳阳高照，我苍白而软弱的表情是如此突兀。可耻。
从家走到小学，不过五分钟的路程。每天早上我在预备铃声敲响的最后两分钟，一路小跑，踏着铃声冲进教室，然后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大口喘气，风尘仆仆的样子。交作业，检查背书，突袭遗留的功课，大声吵闹，谈论昨晚的动画片……小学生的早晨是最繁忙的。
我依旧老样子，乖巧安静，不喜欢说话。有一两个要好的朋友，学习努力，作文优秀。
回想那段时光，记忆里最美好的是很多个秋冬季节的夜晚，和同一小组的人手忙脚乱地在放学后设计教室后墙的黑板报，站在凳子上还要踮着脚尖写写画画，等到完成时天都已经黑了。于是大家一起回家，穿过漆黑空旷的小操场，男生开始调侃起鬼故事，女生们则尖叫着笑闹着，心里又害怕又快乐。
可是很快我就该走了。跟他们挥手再见，跑进我家那条没有路灯的小路。
知道爸妈等我吃饭，要等得焦急了。
其实中学对我来说，应该是很重要的阶段。太多留恋，太多回忆，太多悲喜，还有成功与失败。
初三七班，直到现在我翻看起当年的合影与同学录时，还有一种亲切而熨贴的怀念与喜悦。每个人的名字我都不曾忘记，甚至当时的相貌与表情还能隐约记起。我不断听说着关注着他们的消息，有的进了大学，有的上班了，有的在做生意，有的订婚了……有人得意有人失意，经历了很多很多，再不是当日的少年模样。
人生原来是这般地富于戏剧性，每个人都在演绎着不同版本的故事，往往出人意料的结果，远比小说精彩曲折。
那些故人，那些旧同窗，我在远方也为他们祝福着，或悲或喜着。世事变迁，几度沧桑，只愿各人有各人的幸福吧。
在那些人中间，有很多是我相伴至今的朋友，有的，或许是一辈子的知己。
我觉得这样就很好，很幸福。太多人在你生命里匆匆而过，而你真正能拥有的，值得你去留恋去珍惜的，也不过是那一两个彼此珍视，心存默契的朋友，一份温暖纯粹的友情。
一直以为自己不是一个喜欢留恋的人，从不习惯任何形式的纪念，只是觉得该遗忘的事，总会顺其自然地忘却。可对于当时当地，那些人，那些事，回忆却似乎永远地停在了原处，鲜活而生动。
很多个慵懒寂静的傍晚，从图书馆归来，一个人骑着单车，快速行驶在落叶飘飞的小路上，感觉到时光的悄然飞逝。像不断后退着的风景，有些事无法挽回，有些人终要错过。
记忆里大段空白……
后来，中考失利，我进入了一所普通高中。
很让人郁闷的学校，我不喜欢它。这所校舍简陋，偏僻荒凉的高中，我对它有一种说不出的疏离感，我只知道，它不该是我停留的地方。
圣诞节前后，头发凌乱的我，穿着灰暗臃肿的大棉袄，一脸漠然地出现在了初三的教室里。
压抑而没有自尊的日子。如此丑陋，不堪。
那时，我家的经济状况开始恶化。私企的破产，股市上的血本无归，使整个家庭一下子就陷入了困顿。买房卖房，周转资金。生活对人的逼迫，原是这样现实而无奈，像我们这样的家境，更是受不得一点儿冲击，哪里敢有丝毫的松懈与疏忽。
优越宽裕的生活要告一段落了。我跟随父母又搬回了最初生养我长大的老房子。
斑驳潮湿的墙壁，红漆脱落的木门，年幼时曾划下的古怪图形，我亲手剪贴的暗红窗花，门后标注着我身高的刻痕，一切依旧。我反复地抚摩这些回忆，内心总有着轻轻的感慨与伤感。我想这里，莫非就是我们宿命的归处，走了一圈，却还是要回到原地，回到沉淀记忆的老地方。像一个空虚的轮回。
贫贱浮华，云起云落。原来还有它一直在为我们守候，展开怀抱，随时迎接疲惫受伤的我们。是最温暖，也是最安稳的慰藉。
五中的风格，是我熟悉并眷恋的。安静，宽大，中庸，质朴。有着规矩正统的朱红建筑，方方正正的校园，稳居全市第二的升学率，绝对第一的人口数。
像极了中国的国情。
在这里的三年，是最为风平浪静的。
没有太深的记忆。极淡极淡的友谊，当时相互陪伴温暖，毕了业便再无瓜葛。很多人的姓名，我已记不清楚。
学校建在白河岸边——全市最引以为豪的风景区。河水清澈，绿柳成荫。
周末回学校，每次都要走过长长的育阳桥。走了三年，细雨缠绵里走过，夕阳残照里走过。一边走一边看桥下的碧水荡漾，想着自己的小小心事。
有时我会留心记下每一个桥段的名字，仔细分辨桥栏上刻下的模糊字迹，猜测这里曾经发生过的悲苦喜乐。
有时我会长时间凝滞地趴在栏杆上，看水看到眼晕。看不清楚的彼岸还是想努力去看，也看过辉煌的夕阳染水面成一片绚烂。
高三时代。和一个好朋友在校外租了间十来平米的房子。我学文她学理，一块儿在灯下熬到深夜。偶尔会长夜倾谈，躺在黑暗里聊天聊到天明。温情而跌宕的日子。
高三里最深刻的感受，大概就是透支了太多的睡眠。每天凌晨五点钟，在蒙蒙夜色中风尘仆仆地跑到学校操场上去，点名，出操。接着就是昏沉忙碌的一天。
波波是那个时候与我形影不离的知己密友。纤瘦倔强的女孩，擅长篮球与古筝。
很多个春暖花开亦或秋暮风凉的时刻，我们会偷偷溜出教室，到操场上去散步。
一起牵手徜徉，看路边的蒲公英散逸出淡而轻柔的花絮，大惊小怪某种我们不知晓名字的植物。想象我们的未来，婚姻，布置房子，以及为心爱的人做美好食物，写美丽文字……
现在想来，那是何等年轻漂亮的一种心情啊。
后来，我们上了大学。她写信给我，说起一些凄清破碎的往事，说起我们曾读过的安妮宝贝，说起那些写在时光深处的温柔纠缠的文字，曾有的心情与风情，曾有的执迷与坚持，看着幽蓝的文字在纸上铺开，只觉得一切已是迷茫飘忽，恍然回到过去……
那么美好的感情，那么美好的时间和地点，如烟花盛放……
而我们，都不再依旧了。 |
作者：
老树
2007-5-25 17:2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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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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RE:老故事（文 / 中庭树）
平平淡淡才是真！
作者：
微微的槲寄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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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-6-6 17:4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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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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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复：老故事（文 / 中庭树）
有爱有明天
作者：
不能发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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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11-14 20:2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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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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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复：老故事（文 / 中庭树）
没想到
作者：
虫儿歪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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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12-7 19: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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5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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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复：老故事（文 / 中庭树）
刚刚路过
作者：
114.68.0.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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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-12-21 03:2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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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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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复：老故事（文 / 中庭树）
来这了？
作者：
得好好活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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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1-6 02: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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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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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复：老故事（文 / 中庭树）
老妈告诉我要赶紧回家
作者：
60.200.167.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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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4-29 02:3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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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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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复：老故事（文 / 中庭树）
天知地知
作者：
不能发呆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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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5-1 07:20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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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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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复：老故事（文 / 中庭树）
想知道最根本的
作者：
114.54.63.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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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-5-8 13:5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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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什么样的思绪在安静的夜晚里悄悄泛起，随即那一点牵挂便涨满了整个心房？是什么样的感动在一个毫不相关的瞬间突然掠过心头，让我们不由自主地回忆？是祖父抚爱我们的粗糙的手掌，是外婆慈祥纵...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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